
清晨的微光漫过病房走廊时,我们怀着忐忑而庄重的心情踏入省立医院普外科病区。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液与药物的气息,家属等候区的低语与监护仪的滴答声交织成独特的节奏。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,我们仔细整理好病历资料,将查房所需的检验单按时间顺序排列整齐。
晨间查房伊始,我所在的医疗组接诊了一位胃癌术后的老年患者。注意到他枯瘦的手指反复蜷缩又展开,我递过一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:“要不要试试握住它?能缓解引流管牵拉的不适。”他迟疑地接过,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,用平稳的语调解释着腹腔引流液的颜色与量变化的意义。当他的手掌逐渐收紧瓶身时,忽然低声说:“这疼法和当年插秧时闪了腰不一样。”我心头微动,顺势引导他对比疼痛的性质与规律。
三小时的术后监护中,散落的生命体征数据逐渐汇聚成清晰的护理路径。其他同学也在各自岗位上协作:临床专业的李文博协助调整营养泵流速,反复确认葡萄糖与电解质配比;同组的王静宜用彩笔在体表图上标记出引流管走向;我们轮流记录患者腹部体征变化,评估肠鸣音恢复的细微进展。面对突然出现的引流液渗漏,护士长利落的应急处理为我们演示了真正的临床应变。
当日光透过百叶窗斜映在病房地面时,那位患者忽然抬起手,用指尖在床单上轻轻划出一个圆。归途公交上,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我忽然想起普外科主任晨会时的话:“这里不缺手术方案,缺的是触摸病痛温度的耐心。”
作为未来的医者,我们带走的不仅是病程记录上的数据,更是对生命韧性的敬畏,以及修补身体缺口的使命。